江南式美学生活的总体呈现 ——读周华诚“江南三书”之《廿四声》 2021年05月31日  南丰后人

  南丰后人

  最近,浙江摄影出版社出版了青年作家周华诚的“江南三书”系列作品——《春山慢》《寻花帖》《廿四声》三册。

  土生土长于常山的周华诚,这些年以“父亲的水稻田”扬名于世。他一边种田一边写作,耕读之余,这几年作品颇丰,出版了《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》《草木滋味》《下田:写给城市的稻米书》等,获三毛散文奖、草原文学奖等奖项,他的散文作品还入选多种年度选本。同时,作为出版人,他又策划和主编了“雅活书系”“乡居文丛”“我们的日常之美”等众多书系。

  “江南三书”之中,《廿四声》是他在西湖边漫步留下的文字。一年二十四个节气,他在漫步中寻找心灵上的诗意栖居,对城市与自然做了持续性观察、对话和呈现,字里行间,饱含了游子的乡愁。

  正如同样从浙西走出去的摄影家傅拥军,常年跟踪拍摄“西湖边的一棵树”,因而获得了国际摄影大奖,周华诚的文学作品《廿四声》,也将为国际级旅游胜景西湖增添一种文化内涵。

  我有幸在第一时间得到了“江南三书”,打开悠悠书香的《廿四声》,品读其中“立春记”“立夏记”“立秋记”“立冬记”四篇,就让我沉浸入文字的独特氛围之中。

  周华诚是一个爱行走的作家。一年四季的每个节气,无论风霜雨雪,他雷打不动地行走西湖。“当那些野草已经高出我的视线,差点把我围困住的时候,我从梦一般的生活里醒了过来。我慌慌张张地下楼,用公交卡随便借了一辆自行车就往西湖骑去。”(《立春记》)“在立夏这一天,我除去厚厚的冬装,只穿一件衬衣就出门了。”(《立夏记》)“无论如何,这是个好天气,西湖边秋高气爽,微风习习。”(《立秋记》)“我一路沐浴着立冬的暖阳,沉思,遐想。没有与任何人交谈,但内心却并不寂寞。”(《立冬记》)我想说的是,周华诚的《廿四声》是一步一步,行走出来的。

  周华诚是一个向阳光的作家。从早期著作到近年出版的《一饭一世界》《素履以往》等书,都可以读到他睿智、生动、丰盈的文字。“冬天是个适宜恋爱的季节,不需要什么借口,男女就可以自然而然地紧紧相依。”(《立冬记》)“当我每次在白堤上散步,有骑车的女孩或跑步的男孩从我身旁掠过,我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。”(《立春记》)“我在湖边看到一个女子的背影。她戴着一顶白底蓝花的宽檐太阳帽,望着略起波澜的湖面和小船出神。”(《立夏记》)“每次到西湖边来,都会换一种心情。那是旅行的心情。”(《立秋记》)读到这些文字,哪怕没有到过西湖,不认识周华诚的人,也会明白:西湖是一个充满爱意的地方,那里有一个充满阳光的作家周华诚。

  周华诚是一个喜音乐的作家。在《廿四声》中,他讲过这样一件事,当年,他为寻找郑钧《第三只眼》专辑的磁带,跑遍了大半个杭城,后来,就是这首歌伴随他度过多少不眠之夜。在《立夏记》中,他幻想有风的西湖边出现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,“风会吹起她的长发,扬起她的裙裾,捎来她的香……”已然是一首动情的歌词。在《立秋记》中,他坐火车回老家,在打发时间过程中,情绪“会被有节奏的铁轨声响调拨到漂浮的状态,就像仰躺在游泳池琥珀蓝的水中那样。”真有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感觉。在《立冬记》中,最后一句,“我打开车上的音乐,打起转向灯,右拐,便融入了这城市的车流中。”节奏明快。《立春记》的开头一段,“地是湿的呢。雨又恰到好处地停了。嫩草发出新鲜的嫩绿。野鸭成双在春水里游玩。”将音乐美与建筑美、绘画美融为一体。可以想见,大学时代,弹着吉他摇晃着脑袋和身躯,不知疲倦的那个小伙子,已经成长为有音乐天赋的作家。

  周华诚是一个灵动的作家。我所指的灵动,是他的散文——借古喻今、诗意远方、娓娓道来的个人风格,如《立秋记》中,由西湖的斜阳联想到纽约的帝国大厦,又联想到电影《西雅图夜未眠》。由代表着收获的立秋季节,联想到故乡的秋天“田地里稻谷金黄、瓜果飘香,色泽鲜艳而暖人心怀”。在《立冬记》中,“立冬时节还有个别名叫小春或小阳春,欧阳修诗句‘十月小春梅蕊绽,红炉画阁新妆遍’,说的就是这个时候。”在《立春记》中,“雨天的西湖很安静,很多人走过都不说话,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。也有可能什么也没想,只是聚精会神地注视西湖的美。”实实虚虚、平平常常的文字,经他的组合,显得那么好读、客观,又有灵气。在《立夏记》中,他还照应了现代人的阅读习惯,一句话,甚至几个字,就大胆地作为一个段落来处理。如“何谓琐碎?”成一段,“我愉快地横穿过这个春天。”一段。“西湖有风。”一段。“后来我就走了。”也是一段。

  散文家兼评论家成向阳说:“周华诚建立了一种属于自己的言语腔调。这腔调有魔力,如同幻术,如同春天的细雨,一滴一滴慢慢催开眼前的花朵。而那份从容、宁静、和缓,也正是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该有的样子。”

  浙西常山走出去的周华诚,以他独特的见识和笔力,在当今散文界独树一帜。“江南三书”系列作品《春山慢》《寻花帖》《廿四声》三册,是江南式美学生活的总体呈现,也是他勇于行走、勇于实践、勇于创造的结果。《廿四声》开了头,且让我一本一本慢慢读来,“不赶时间啊,让我们慢慢来”。我期盼他未来的文章里,出现更多的常山元素,就像贾平凹的棣花、莫言的高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