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波
文学与艺术投缘,我和聂刚就是一个例子。
若干年前,玉兰花开之季,花下看见一个男人,头上扎了一个很行为艺术的发髻,当即震撼:好一个亦刚亦柔!好一个鲜明个性!
于是,就和他有了很多次神聊。
平日里,大家都忙,我们碰面多在食堂,微笑,相约,在一桌边吃边聊,直到人散场空。
他是一个有思想的人,于寻常生活、绘画艺术、世态万象,常有不少深刻理解。
他说,多读哲学,少看鸡汤,要从“不假思索”的圈中出走,不要用别人的脑子思考。
他说,最好的绘画,来自感官,出自思想。
他说,现在,很多知识分子在堕落!
这样聊着聊着,我就神往:学画画多好!美术可征服桀骜不羁的心。
可是,学画真难!
先要耐得冷清。美术之神如高傲的冰雪美人,倏忽来去,衣袂飘飞,拒绝凡夫俗子亲近。
还要耐得贫寒。历史上名家巨匠,多有穷困潦倒,即使身后画作价值连城,与他已无半点关系。
最后还要耐得寂寞。一干学画之人,白首穷经,描红点绿,一辈子大都声名不彰,恰似无波古井。
但聂刚气定神闲,潜心此道且乐此不疲。
他采风,南下北上,东奔西跑。云南看云,黑省赏雪,贵州戏水。
他写生,平心静气,老僧入定。写天上奇怪的云,村边老丑的树,林中怪样的花。
他创作,如痴如醉,手舞足蹈。绘西域石窟里无头的乐伎,东海沙滩上残破的老船,残垣断壁间斑驳的夕阳。
以俗眼观之,这样忙碌似乎并无大用。然而有用无用,本说不清。不讲功利,与世无争,才是艺术诞生、发展、流传的基因,超脱狭隘方可召唤神的启迪。
艺术的意义,是生命的意义;
艺术的价值,是人类的价值;
艺术,从来关照的是一切无依的灵魂。
再说,人来世间,不搞无用之事,怎遣有涯之生?
聂刚此次展出的画作,虽画幅不大,但方寸间气象万千;虽寥寥数笔,却妙趣横生。也许你看不太懂,也许你说不出,但你又何必懂?又何必说?
好比沐浴冬阳下,任光芒如瀑布倾泻,你什么都不用说,只管怡然、欣然、陶然,直至豁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