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版:人文·悦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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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2月11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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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婷

    闻婷

    2018年有16家南孔书屋自助图书馆在衢州各地陆续开馆,面向市民免费24小时开放,我去了其中一家体验,刷身份证进门,迎面而来的是一排排清新明亮的书架。20年前,没有多少闲书可看,我把表姐的语文课本都翻透了,哪能想到今天的衢州市民,能拥有如此便捷舒适的阅读世界。

    十年前,哦,应该是11年前,第一份实习记者工作在成都,被租房中介忽悠了一整天,头晕目眩中租下一间房子,离报业大楼只有两条街,晚归不必经过背街小巷,房子中空空如也,什么家具也没有,墙角有一个木板架,也可能是鞋架,敲进两个钉子后成了我的书架。曾经我是一个阅读者,像追逐光亮的飞蛾,不顾一切扑腾到可以点亮疲惫生活的阅读世界中,为了能拥有持之以恒的光热,渐渐就自己写了。

    跟着老师早出晚归采访,没有时间置办家具,地板擦拭干净后直接打了地铺,夜晚归来,窗外霓虹灯透过纱窗,地铺厚实温暖,小书架就在头顶,书本们整齐码放在一起,苹果橙子倒是歪歪扭扭在一边堆着,电脑是可以随时打开写作的。现在想来,再没有那样自由烂漫的时光了。

    这样的时光不久,我就被牵回了家乡衢州。

    2008年的川蜀,偶有余震,因为母亲有过与我在震中失联多日的恐惧,再不许我久留。

    回衢后循规蹈矩找了工作,去了山区。选举之日抱着票箱奔跑在山间小路上,大雪封山时行走20多里山路进山抗雪灾,宿舍窗栏上盘着条蛇滋滋地吐着信子,翻开被窝有时会窜出几条蜈蚣。

    距离与孤独总是灵感的来源。阅读是种奇妙的体验,它使人内心宁静又澎湃,生活每一处鲜活都如此迷人。值班的夜晚,我翻开了衢州日报,发现竟然有副刊,开始向副刊《橘颂》投稿,马上就接到了当时副刊编辑邵黎的电话,她对我说:“你一定要坚持写作啊!”欣然应允。

    如今,十载光阴流逝,对感情与工作都曾有过挣扎、徘徊,唯一没有停止的就是写作。在山间夜晚写的文字,陆续出版成书,似岁月轨迹,一页页翻过。

    后来换岗离开,我总是想起山间竹子的清香,空山雨后,呼吸轻盈,层层叠叠掠过肌肤。我曾蹬在竹林边上看一种黄色的蟾蜍,当地人称之为“黄噶(音)”,在繁殖季节,它们总是成双成对从山上往山脚的池塘爬下来,人们轻而易举地捡起扔进水桶,成为餐桌上的应季“美食”,我很难想像,但并不嗤之以鼻。小时候,邻居患有气管炎的阿婆,冬天双手拢着火熜端坐在黑乎乎的堂屋中间,里面煨烤着蝙蝠,她坚信可以治疗她的哮喘。绵延不断的咳嗽声和空气中蛋白质烘烤的焦香,是我童年的噩梦。

    至今我不敢走近那幢黑漆漆的房子,把她写进一个又一个故事。在某个童话故事中,她是一个吃烤蝙蝠的巫婆。

    生活总在远远近近中,有无尽的体验。我把这些体验揉进阅读中,因为工作与家庭,总不能远行,年岁愈长,发现搁浅在井底,井口很高,仅凭双手根本不可能扒上去瞅瞅,阅读就是每天在脚下垫上几片纸。要多久呢?并不需要答案。阅读不是一件功利的事。身体与灵魂,总要有一个在路上,既然出发了,就向着远方前行。

    难免会受困于生活,做好自己,如此简单,可是,生活总会猝不及防地塞给你许多角色,得到、失去、爱过、哭过,成为了母亲,成为了员工,或许渐渐地也会领导一些人,直系的、旁系的亲属,以及不断涌入生活的朋友、同事、合作伙伴,于是,我们把自己撕成碎片,在虚拟的社交平台与工作软件上,寻求这个社会反射给我们的认同感。

    假如得不到足够的回应,也不必悲伤,探索外在世界本身就是一个验证内心的过程,人会因阅历而更了解这个世界,并了解在这个世界的位置,以及与他人的关系。

    我们通过阅读,把撕碎的自己又重新组合起来,那是一个全新的自我。

    16家在黑夜中也亮着灯的自助书屋,在夜幕中闪烁的微光是我见过最美妙的耀目光华,未来还会在这座城市不断地点亮许多人的心灵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又一个在阅读中成长的自由小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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