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版:人文·世象笔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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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2月11日 星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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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鱼塘
吴建

    吴建

    小寒过后,生产队便准备起鱼塘分鱼过年了。

    那时候,生产队有大大小小十几条河(塘),养鱼是自然散养,不喂任何人造饲料,河水也没污染,鱼儿是在纯天然中长大的。

    赶上小阳春,天气很暖和,正是捕鱼的好日子,全队男女老少纷纷赶到水塘边,有的看热闹,有的帮忙捕鱼。

    捕捞根据水塘的深浅,采取不同的方式进行。那些小河水不多,就用水车把水车掉,大家直接到水塘中间把鱼抓起来;如果是大池塘,抽水比较困难,就使用渔网等捕捞工具,但难免有漏网之鱼,必须多拉几次才成。

    小沟里的鱼很杂,有金贵的鳜鱼,大块头的草鱼,细条的白鱼,还有个头不小的乌鱼。由于水被抽干了,沟底朝天,那些泥鳅本能地往河泥里钻,几只小王八探头探脑,被两个胆大的孩子伸手捉住。往日横行霸道的螃蟹吓得在滩涂上东逃西窜,几个泼辣的妇女提着竹篮将它们擒到篮中。队里的愣头青虎子看见一条大鱼刚想去抓它,谁知鱼儿头往烂泥里一钻,尾巴一甩,溅起的泥点弄得他满脸都是。水草丛中缠着不少青虾,还有几只爬上岸的小乌龟成了女孩子的囊中之物。胆小的孩子则在河边凑热闹:“那儿有鱼!那儿有鱼!”

    最有趣的是网鱼。那张大网比河面还宽,五六个大男人各拉着网的两头小心翼翼地前进,前面有人往水中投大泥块赶鱼,也有的用长竹竿一边击水一边大声吆喝。鱼儿们惊恐万分,纷纷四处逃窜。网越缩越小,鱼开始跳跃了,万尾竞发,白光粼粼,煞是壮观。有的大鱼奋力一跃,窜向半空,大人小孩一齐惊呼起来。

    大网沉甸甸的,拉网的男人们似乎拉不动了,弓着腰越走越慢,寒风中脸上的汗珠不时地往下淌。这时候跳来几位壮实的小伙子帮助拉网,跛脚的五保户老孙头也挤上前去想帮着拉一把,可一失足滑倒在烂泥滩上,引来大家的一阵欢笑。

    在众人“用力拉啊”的喊声中,大网被拉到岸边上,网中的大鱼小鱼扑腾着,翻滚着,仿佛想跃回到赖以生存的水中,但“鱼网恢恢”,鱼们纵然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网、第三网……

    傍晚时分,雪亮的汽油灯照得打谷场上如同白昼。场上人头攒动,人声鼎沸。“瞧,这条大草鱼足有二十多斤!”“这两条肥鳊鱼要是能分给我,我家今年就有口福了。”围观的人闹嚷嚷的,一边观鱼一边议论纷纷,嘈杂得仿佛节日的街市。队长命人将鱼放进大箩筐里一一过秤,鱼儿还在筐里活蹦乱跳,秤杆都压不住。算出每人几斤,一户一份,有的大鱼被剁成几块放到重量轻的鱼堆上。

    堆在地上的鱼儿有的还在挣扎,“啪”一条鲫鱼飞出鱼堆,蹦出去老远,一个孩童眼疾手快,一下抓住放回原来的鱼堆。队长吆喝一声:“抓阄分鱼了!”每家都派出当家人前去抓阄,也有的叫自己的孩子去抓,说是让孩子碰碰运气。分到好鱼的自然欣喜若狂,分到相对差的那一堆的社员,虽然不悦但也无话可说。

    夜幕降临,人们都兴高采烈地拎着鱼回家。今晚,每家每户都会烧一碗鲜美的鱼头汤。其余的鱼全部腌制成腊鱼,留作过年及来年正月慢慢吃,寓意年年有鱼(余)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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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鱼塘
搓草绳,买猪肉
《吉祥图》
《吉祥图》
吃年糕